Geoffrey Litt 是 Notion 的 design engineer(設計工程師:一邊做產品設計、一邊寫能落地的系統)。他在 AI Engineer World's Fair 開場丟了一句:人還是要搞懂 code 怎麼運作。現場舉手幾乎全同意——他自嘲可能有選擇偏差,但這題現在真的有人在吵。
壓力很實在:agents 能丟出上萬行 PR,用「逐行讀完」已經跟不上。好消息是,理解不只剩這一種招。
很多人以為「人還要懂」只是為了驗證正確性——agent 會亂搞,你的工作是把關:合不合 spec、會不會打掛、架構能不能接受。這些多半是接受或拒絕。
但 agents 自己也愈來愈會問這些問題;給對的驗證迴圈,人在正確性檢查裡的角色會變小。他其實不討厭:你意圖清楚、agent 一次做對,比一直丟錯回來好。
真正容易被漏掉的是:理解是為了參與下一輪。你看過一輪、帶走新概念,才有下一輪的想法、問題與方向。腦裡有可重組的結構,才能快速跳創意;離實作太遠的人,能提出的點子本來就不一樣。更好的 agent 洗不掉這層——你要當主動參與者,就還是得懂。
他借用 Margaret-Anne Storey 推廣、Simon Willison 也寫過的 cognitive debt(認知負債)——類比技術債。短期可能撐得住;vibe coding 看起來很順,某天忽然發現自己已不知道發生什麼、無法參與。系統往前走了,你腦中的模型沒跟上。
不要退回 2023、少用 agent;問題變成:產出加速時,理解怎麼跟上?他往後退一步——人類本來就在問「怎麼學會東西」,領域叫教育。從好的教學靈感裡借三招:
agent 寫完 code,也是叫它教你的機會。最素的解釋是「這就是 diff」——原料而已。更好的問法是:若有人花一年,只為了這次變更幫你做個人化課程,會長什麼樣?
他日常用的 skill 叫 Explain Diff(給 agent 的技能檔,專門把程式差異講清楚;同事也在用)。範例:禪意庭園遊戲從俯視改成等角透視。產出可放 HTML/Markdown/Notion——他偏好 Notion,因為可一起留言。
好解釋不從變更開頭:
他甚至會印出來帶到咖啡店讀——像在讀這支 PR 的小教科書。
讀過 ≠ 懂。他曾以為自己讀懂就送 review,被同事一問就露餡。參考 Andy Matuschak「書其實不好用」與和 Michael Nielsen 做的間隔重複測驗:解釋文末尾放五題中等難度;自己考過才送人審。
測驗變成速度調節器——AI 一路催快,你要確定自己不是只跟著正確性加速,也跟著理解走。Explain Diff 有 HTML/Notion 兩版,現場有 QR 可帶走。
靈感來自 Seymour Papert 的 Mathland:小孩在法國學法文;要有能「住進去」學數學的環境。重點不是做出機器人,是人被改變。
例一:Prolog 除錯器。 他為了自學實作 Prolog(有點像資料庫查詢語言)直譯器,請 Claude 做一個短命 UI:時間軸逐步跑、看程式/堆疊/狀態,還能在步驟上留筆記。修窄 bug 之外,還順手摸到機器的周邊感覺;若整包丟給 agent 修,這層就沒了。
例二:網站搬家控制台。 個人站從一個框架搬到另一個。先叫 Claude 寫腳本,看完仍沒感覺;改叫它做「自己按 Next 完成搬家」的控制台/小遊戲——左舊站、右新站、每步看到指令與檔案移動。得到一點手動迭代的學習收益,少掉大量機械痛苦。
重點:agent 可以寫 code 來幫你懂 code;目的可以只是理解,不必出貨——那就是你的 Mathland。
個人懂還不夠;團隊要一起發明,需要共享概念與名稱。Notion 在試:
他們很多 code 直接在 Notion 裡做,就是為了這層共享脈絡(講者提到當時剛把 Claude/Cursor 接進 Notion)。
更大的主張:人不只要懂 code,還要懂事情怎麼運作——這在被質疑,要主動爭取。他連回個人運算起源與 Alan Kay《A Personal Computer for Children of All Ages》:畫面看起來像小孩滑平板,其實是改遊戲 code 學物理。電腦本來是為了把人拉高。
現在 code 變便宜,短命 UI、模擬、除錯器、playground 都更容易為單一學習需求做出來。樂觀版:用對工具與心態,理解可以比以往更好,而不是更少——不是把自己踢出迴圈,而是更深地待在迴圈裡。
※ 來源:YouTube/AI Engineer — Geoffrey Litt《Understanding is the new bottleneck》;官方整理 ai.engineer/talks/…;講者 @geoffreylitt/Notion。非正式圖文整理,內容以原片為準。